第99章 醉酒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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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醉酒1
放學鈴響，教室裏瞬間喧鬧起來，收拾書包的哐當聲，商量去哪兒玩的嬉笑聲不絕於耳。
蔣肆利落地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，拉上拉鏈，側過身，手肘搭在許望的椅背上，等著他慢條斯理地整理。
“走吧。”蔣肆說，卻見許望的動作比平時更慢，眼神也有些飄忽，不怎麽看他。
“那個……蔣肆，”許望終於拉上書包拉鏈，卻沒有起身，聲音有點低，“你先回去吧。我……我有點事。”
蔣肆挑眉：“什麽事？校紀委員會還有工作？”他知道臨近考試，上面交給校紀委員會和學生會的事情也不少。
沒等許望開口，蔣肆又說：“你不是說要辭職嗎？怎麽還在當牛馬？”
“張老師說讓我再多帶帶新人，下學期就換會長。”
“不是這個，那還有什麽事？”
許望抿了抿唇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“李瀟瀟約我去書店買點書，可能順便逛逛街。你先回去，不用等我吃飯了。”
“李瀟瀟？”蔣肆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，聲音也沈了下來，“怎麽又是她？她天天纏著你還不夠，放學還要占著你？”
許望被他沖人的語氣弄得也有些惱火，加上自己心裏本就憋著事，語氣也硬了些：“就是同學之間正常逛個街，怎麽了？你先回去不行嗎？”
蔣肆被他的話噎住，看著許望明顯帶著情緒的臉，胸口堵得厲害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行，怎麽不行？”蔣肆冷笑一聲，“你愛跟誰逛跟誰逛，逛開心點！”
說完，他一把抓起書包甩到肩上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教室門，背影都冒著火氣。
許望看著空蕩蕩的座位，心裏一陣發空，夾雜著委屈和更深的煩悶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也拿起書包走向九班。
“瀟瀟，你收拾好了嗎？”
“馬上！”李瀟瀟笑著回應，沒瞧見蔣肆，問：“咦？會長，蔣肆呢？你們今天怎麽不一起走？”
“他有事先走了。”許望含糊道，不想多解釋，“我們去哪兒？”
李瀟瀟敏銳地察覺到許望情緒不對，聯想到蔣肆居然沒跟著，立刻腦補了一出小情侶鬧別扭的大戲，頓時興奮起來：“走走走，我知道新開了一家烤魚店，味道超棒！咱們去嘗嘗，美食最能治愈心情了！”
她心想，會長心情不好，正是需要她這個愛情軍師出馬的時候！
到了烤魚店，點完菜，李瀟瀟看著許望依舊心事重重的樣子，大手一揮，又叫了幾瓶啤酒。
“會長，心情不好就別憋著，喝點！放心，就一點點，醉了也沒事，我保證安全把你送回去！”李瀟瀟拍著胸脯保證，心想等會兒說不定還能套點話，甚至把蔣肆叫來接人，到時候……嘿嘿嘿。
“……瀟瀟，我們還是學生，不能喝酒。”
“哎～會長，俗話說‘酒能解千愁’，而且你現在在校外，誰能知道你是學生呢？”
許望笑了笑。咱倆身上穿著明晃晃的藍白校服，只要不是眼瞎，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學生。
“會長，你不要這麽死板嘛！今天咱們不醉不歸，你就把我當情緒垃圾桶，心裏的難過事兒都和我說！我來開導你！”
聽她這麽說，許望有些動搖。許望本來就想借點什麽澆愁，看著冰涼的啤酒，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來！”李瀟瀟拉開易拉罐，正要一口悶，被許望攔下來。
“瀟瀟，你就別喝了，你一個女孩子，喝醉了回家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李瀟瀟遺憾的放下酒瓶，招手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橙汁。
許望拿起李瀟瀟開了沒喝的那瓶酒，嘰裏咕嚕往嘴裏灌。
李瀟瀟吸著果汁，看他一口接一口地喝，擔心道：“會長，你慢點喝啊。”
幾杯啤酒下肚，許望白皙的臉頰很快染上了紅暈，眼神也開始迷離。他酒量很淺，平時也不碰，一下子喝了這麽多，胸口堵的慌，腦袋也暈乎乎的，已經有些醉了。
“瀟瀟……”他聲音有點黏糊，趴在桌子上，用指尖劃著桌面，“我今天……問林佳了……”
“問什麽？問林佳是不是喜歡蔣肆？”李瀟瀟立刻湊近，眼睛閃閃發光。
“嗯……”許望點頭，眼圈微微發紅，“她承認了……她還問我，蔣肆喜歡什麽樣的女生……”
“你怎麽說的？”李瀟瀟緊張地問。
“我……我就按我知道的說了……”許望斷斷續續地重覆了當時對林佳說的那些條件，每說一句，眼神就黯淡一分，“……說完我就後悔了……我怕她誤會……”
李瀟瀟聽得捶胸頓足：“會長！你傻啊！你這不就是按著林佳的樣子說的嗎？你這不等於鼓勵情敵嗎？”
“可是……佳姐是我最好的朋友……”許望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酒精放大了他的委屈和糾結，“我不能騙她……而且蔣肆……萬一蔣肆真的喜歡佳姐那樣的呢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李瀟瀟斬釘截鐵，“蔣肆喜歡的肯定是你！他今天下午肯定是因為聽你說要和我一起逛街，他吃醋了才會先走的，你看不出來嗎？！”
許望迷茫地擡起頭，眼神濕漉漉的：“真的嗎？可他……他為什麽……”
“因為他跟你一樣，是個膽小鬼！”李瀟瀟又給他倒了一點點酒，“會長，聽我的，別想了！喜歡就去爭取！現在咱們還不知道蔣肆是怎麽想的呢，你幹嘛自己先打退堂鼓？”
許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腦子裏一團漿糊，只剩下蔣肆生氣離開的背影和林佳微紅的臉頰交織在一起，心裏難受得緊。他又灌了一口啤酒，試圖壓下那陣酸楚。
——
蔣肆憋著一肚子火回到錦繡苑，打開門鞋都沒來得及換就進了客廳，把書包狠狠扔在沙發上。
“逛街？跟李瀟瀟？”他煩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，“有什麽好逛的！林佳和顧曉雪不能陪她逛嗎？”
他打開游戲機，玩了十分鐘就覺得索然無味，屏幕上的敵人看起來都像李瀟瀟那張笑嘻嘻的臉。他扔開手柄，拿起手機，點開和許望的對話框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
“憑什麽我先找他！”蔣肆把手機一扔，決定去洗個冷水臉冷靜一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窗外的天都黑透了，許望還沒回來。
蔣肆從一開始的氣憤，逐漸變得有些不安。只是去逛街需要這麽久？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許望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傳來的卻不是許望清朗的聲音，而是李瀟瀟壓低的、帶著點慌張的嗓音：“餵？蔣肆。”
蔣肆的心猛地一沈，語氣冰冷：“怎麽是你？許望呢？”
“呃……會長他……他有點喝多了……”李瀟瀟看著對面趴在桌上，小聲嘟囔著“蔣肆是個大笨蛋”的許望，皺了皺眉。
“喝多了？！”蔣肆的聲音猛地拔高，“李瀟瀟！你帶他去喝酒了？你們在哪兒！”
李瀟瀟被吼得一個激靈，秒慫，飛快地報出了烤魚店的地址。
三十分鐘左右，蔣肆來了。
李瀟瀟正手忙腳亂地給許望餵水，一擡頭看見煞神般的蔣肆，像是看見了救星，驚喜一聲：“蔣肆！你終於來了！”
蔣肆沒理她，快步走到桌前，看著許望軟綿綿地趴著，眼神迷離，嘴裏還無意識地哼哼著什麽，身上彌漫著濃濃的酒氣。蔣肆深吸一口氣，咬牙切齒地看向李瀟瀟：“李瀟瀟，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！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會長心情不好……就、就點了點啤酒……沒想到他酒量這麽淺。”李瀟瀟縮著脖子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他心情不好你就帶他喝酒？你——”
“嗝！”許望打了個嗝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蔣肆見許望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，還是沒有再對李瀟瀟發火，蹲下身輕聲問：“許望？能走嗎？”
許望迷迷糊糊地擡起頭，濕漉漉的眼睛迷離，看了好半天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。他非但沒聽話，反而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樣，嘴巴一癟，眼淚嘩啦啦地落下來：“混蛋蔣肆！你兇什麽兇……”
蔣肆：“……”
李瀟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蔣肆無奈，抽紙巾擦他的眼淚：“對，我混蛋。走了，回家。”
“不回家！”許望忽然耍起賴來，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，只能扶住桌子。“你……你先說！為什麽……生氣先走了？是不是……討厭我了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蔣肆嘆氣，跟醉鬼簡直沒法講道理。
“你有！你就是有！”許望不依不饒，因為醉酒，平時藏得好好的小脾氣和委屈全跑出來了，“你只許州官放火……不許百姓點燈。你都可以……和別人肩膀挨著肩膀……我、我就不能和瀟瀟逛街了？雙標！霸道！討厭鬼！”
蔣肆被他這顛倒黑白的醉話氣得想笑，心裏那點醋意和怒火倒是被這可愛的控訴沖散了不少。他嘆了口氣，半哄半強制地把人從椅子上撈起來：“行行行，我討厭，我雙標。先回家，回家再罵，好不好？”
喝醉的許望特別沈，又站不穩，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蔣肆身上。蔣肆一手攬住他的腰，另一只手拿起他的書包甩到肩上，對李瀟瀟扔下一句“賬我先結了，下次再跟你算賬”，就半抱半拖地把這個大型掛件弄出了店門。
李瀟瀟看著兩人親密無間離開的背影，捂著嘴激動得原地蹦跳：“算賬？快來跟我算賬吧！啊啊啊！太配了！會長，這一頓你喝的真值啊！！！！”
——
回家的路上，晚風一吹，許望似乎清醒了一點點，但鬧騰得更厲害了。
他不肯好好走路，非要踩著馬路牙子搖搖晃晃地走直線，蔣肆心驚膽戰地跟在旁邊，拖著他的手，生怕他摔了。
“許望！你給我下來！”
“我不！”許望張開手臂保持平衡，像個笨拙的小企鵝，還回頭沖蔣肆傻笑，“我、我走得可穩了……你看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就一個趔趄，蔣肆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撈進懷裏。
“穩什麽穩！”蔣肆氣得想揍他。
許望趴在他懷裏，也不掙紮，反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蔣肆的下巴，小聲嘟囔：“蔣肆……你身上有薄荷的味道……好聞……”
蔣肆楞了一下，隨後偏開頭，耳尖微紅。
夜晚的風帶著涼意，吹在許望發燙的臉上，他舒服地吸了口氣，又開始新的“作妖”。
他忽然停下腳步，不肯走了，指著路邊綠化帶裏一株被修剪成圓球狀的冬青，一臉認真地對蔣肆說：“蔣肆你看！那個好像你的頭……刺刺的……嘿嘿……”
蔣肆額角青筋跳了跳：“……你再說一遍像誰的腦袋？”
“像你的！”許望不怕死地重覆，甚至還伸出手想去摸，“就是你的……炸毛頭……”
蔣肆簡直要被他氣笑了，一把將他作亂的手抓回來，幹脆利落地在他面前半蹲下：“上來！別磨蹭了，再亂指東西就把你丟這兒！”
許望看著蔣肆寬闊的後背，眨了眨眼睛，然後乖乖地趴了上去，手臂軟軟地環住蔣肆的脖子，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裏。
蔣肆背著他站起身。許望很輕，軟綿綿的一團，依賴地靠著他，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著些毫無邏輯的醉話。
“蔣肆……”他聲音小小的，帶著委屈，“你為什麽……生氣先走了……不等我……”
“我為什麽生氣你不知道嗎？”蔣肆沒好氣地回答。
“我不是故意騙你的。”許望無辜地眨眨眼，“瀟瀟是約我了……但我們是來吃飯……不是逛街……嗝……”他打了個小小的酒嗝，繼續道，“我心情不好，想喝一點……就一點點……”
“心情不好為什麽不說？為什麽找她不找我？”蔣肆鼻子微酸。
許望沈默了，把臉埋進蔣肆的肩膀，蹭了蹭，像是在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：“……不能說……是秘密……”
蔣肆的心像是被針輕輕刺了一下，有點酸，有點痛。他不再追問，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
夜風輕柔，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蔣肆背著熟睡的許望，走得很慢，很穩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呀！喝醉的望望好可耐！[星星眼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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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蔣肆說，卻見許望的動作比平時更慢，眼神也有些飄忽，不怎麽看他。
“那個……蔣肆，”許望終於拉上書包拉鏈，卻沒有起身，聲音有點低，“你先回去吧。我……我有點事。”
蔣肆挑眉：“什麽事？校紀委員會還有工作？”他知道臨近考試，上面交給校紀委員會和學生會的事情也不少。
沒等許望開口，蔣肆又說：“你不是說要辭職嗎？怎麽還在當牛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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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這個，那還有什麽事？”
許望抿了抿唇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“李瀟瀟約我去書店買點書，可能順便逛逛街。你先回去，不用等我吃飯了。”
“李瀟瀟？”蔣肆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，聲音也沈了下來，“怎麽又是她？她天天纏著你還不夠，放學還要占著你？”
許望被他沖人的語氣弄得也有些惱火，加上自己心裏本就憋著事，語氣也硬了些：“就是同學之間正常逛個街，怎麽了？你先回去不行嗎？”
蔣肆被他的話噎住，看著許望明顯帶著情緒的臉，胸口堵得厲害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行，怎麽不行？”蔣肆冷笑一聲，“你愛跟誰逛跟誰逛，逛開心點！”
說完，他一把抓起書包甩到肩上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教室門，背影都冒著火氣。
許望看著空蕩蕩的座位，心裏一陣發空，夾雜著委屈和更深的煩悶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也拿起書包走向九班。
“瀟瀟，你收拾好了嗎？”
“馬上！”李瀟瀟笑著回應，沒瞧見蔣肆，問：“咦？會長，蔣肆呢？你們今天怎麽不一起走？”
“他有事先走了。”許望含糊道，不想多解釋，“我們去哪兒？”
李瀟瀟敏銳地察覺到許望情緒不對，聯想到蔣肆居然沒跟著，立刻腦補了一出小情侶鬧別扭的大戲，頓時興奮起來：“走走走，我知道新開了一家烤魚店，味道超棒！咱們去嘗嘗，美食最能治愈心情了！”
她心想，會長心情不好，正是需要她這個愛情軍師出馬的時候！
到了烤魚店，點完菜，李瀟瀟看著許望依舊心事重重的樣子，大手一揮，又叫了幾瓶啤酒。
“會長，心情不好就別憋著，喝點！放心，就一點點，醉了也沒事，我保證安全把你送回去！”李瀟瀟拍著胸脯保證，心想等會兒說不定還能套點話，甚至把蔣肆叫來接人，到時候……嘿嘿嘿。
“……瀟瀟，我們還是學生，不能喝酒。”
“哎～會長，俗話說‘酒能解千愁’，而且你現在在校外，誰能知道你是學生呢？”
許望笑了笑。咱倆身上穿著明晃晃的藍白校服，只要不是眼瞎，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學生。
“會長，你不要這麽死板嘛！今天咱們不醉不歸，你就把我當情緒垃圾桶，心裏的難過事兒都和我說！我來開導你！”
聽她這麽說，許望有些動搖。許望本來就想借點什麽澆愁，看著冰涼的啤酒，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來！”李瀟瀟拉開易拉罐，正要一口悶，被許望攔下來。
“瀟瀟，你就別喝了，你一個女孩子，喝醉了回家不安全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李瀟瀟遺憾的放下酒瓶，招手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橙汁。
許望拿起李瀟瀟開了沒喝的那瓶酒，嘰裏咕嚕往嘴裏灌。
李瀟瀟吸著果汁，看他一口接一口地喝，擔心道：“會長，你慢點喝啊。”
幾杯啤酒下肚，許望白皙的臉頰很快染上了紅暈，眼神也開始迷離。他酒量很淺，平時也不碰，一下子喝了這麽多，胸口堵的慌，腦袋也暈乎乎的，已經有些醉了。
“瀟瀟……”他聲音有點黏糊，趴在桌子上，用指尖劃著桌面，“我今天……問林佳了……”
“問什麽？問林佳是不是喜歡蔣肆？”李瀟瀟立刻湊近，眼睛閃閃發光。
“嗯……”許望點頭，眼圈微微發紅，“她承認了……她還問我，蔣肆喜歡什麽樣的女生……”
“你怎麽說的？”李瀟瀟緊張地問。
“我……我就按我知道的說了……”許望斷斷續續地重覆了當時對林佳說的那些條件，每說一句，眼神就黯淡一分，“……說完我就後悔了……我怕她誤會……”
李瀟瀟聽得捶胸頓足：“會長！你傻啊！你這不就是按著林佳的樣子說的嗎？你這不等於鼓勵情敵嗎？”
“可是……佳姐是我最好的朋友……”許望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酒精放大了他的委屈和糾結，“我不能騙她……而且蔣肆……萬一蔣肆真的喜歡佳姐那樣的呢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李瀟瀟斬釘截鐵，“蔣肆喜歡的肯定是你！他今天下午肯定是因為聽你說要和我一起逛街，他吃醋了才會先走的，你看不出來嗎？！”
許望迷茫地擡起頭，眼神濕漉漉的：“真的嗎？可他……他為什麽……”
“因為他跟你一樣，是個膽小鬼！”李瀟瀟又給他倒了一點點酒，“會長，聽我的，別想了！喜歡就去爭取！現在咱們還不知道蔣肆是怎麽想的呢，你幹嘛自己先打退堂鼓？”
許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，腦子裏一團漿糊，只剩下蔣肆生氣離開的背影和林佳微紅的臉頰交織在一起，心裏難受得緊。他又灌了一口啤酒，試圖壓下那陣酸楚。
——
蔣肆憋著一肚子火回到錦繡苑，打開門鞋都沒來得及換就進了客廳，把書包狠狠扔在沙發上。
“逛街？跟李瀟瀟？”他煩躁地在客廳裏走來走去，“有什麽好逛的！林佳和顧曉雪不能陪她逛嗎？”
他打開游戲機，玩了十分鐘就覺得索然無味，屏幕上的敵人看起來都像李瀟瀟那張笑嘻嘻的臉。他扔開手柄，拿起手機，點開和許望的對話框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
“憑什麽我先找他！”蔣肆把手機一扔，決定去洗個冷水臉冷靜一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窗外的天都黑透了，許望還沒回來。
蔣肆從一開始的氣憤，逐漸變得有些不安。只是去逛街需要這麽久？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許望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傳來的卻不是許望清朗的聲音，而是李瀟瀟壓低的、帶著點慌張的嗓音：“餵？蔣肆。”
蔣肆的心猛地一沈，語氣冰冷：“怎麽是你？許望呢？”
“呃……會長他……他有點喝多了……”李瀟瀟看著對面趴在桌上，小聲嘟囔著“蔣肆是個大笨蛋”的許望，皺了皺眉。
“喝多了？！”蔣肆的聲音猛地拔高，“李瀟瀟！你帶他去喝酒了？你們在哪兒！”
李瀟瀟被吼得一個激靈，秒慫，飛快地報出了烤魚店的地址。
三十分鐘左右，蔣肆來了。
李瀟瀟正手忙腳亂地給許望餵水，一擡頭看見煞神般的蔣肆，像是看見了救星，驚喜一聲：“蔣肆！你終於來了！”
蔣肆沒理她，快步走到桌前，看著許望軟綿綿地趴著，眼神迷離，嘴裏還無意識地哼哼著什麽，身上彌漫著濃濃的酒氣。蔣肆深吸一口氣，咬牙切齒地看向李瀟瀟：“李瀟瀟，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！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會長心情不好……就、就點了點啤酒……沒想到他酒量這麽淺。”李瀟瀟縮著脖子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他心情不好你就帶他喝酒？你——”
“嗝！”許望打了個嗝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蔣肆見許望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，還是沒有再對李瀟瀟發火，蹲下身輕聲問：“許望？能走嗎？”
許望迷迷糊糊地擡起頭，濕漉漉的眼睛迷離，看了好半天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。他非但沒聽話，反而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樣，嘴巴一癟，眼淚嘩啦啦地落下來：“混蛋蔣肆！你兇什麽兇……”
蔣肆：“……”
李瀟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蔣肆無奈，抽紙巾擦他的眼淚：“對，我混蛋。走了，回家。”
“不回家！”許望忽然耍起賴來，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勁，只能扶住桌子。“你……你先說！為什麽……生氣先走了？是不是……討厭我了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蔣肆嘆氣，跟醉鬼簡直沒法講道理。
“你有！你就是有！”許望不依不饒，因為醉酒，平時藏得好好的小脾氣和委屈全跑出來了，“你只許州官放火……不許百姓點燈。你都可以……和別人肩膀挨著肩膀……我、我就不能和瀟瀟逛街了？雙標！霸道！討厭鬼！”
蔣肆被他這顛倒黑白的醉話氣得想笑，心裏那點醋意和怒火倒是被這可愛的控訴沖散了不少。他嘆了口氣，半哄半強制地把人從椅子上撈起來：“行行行，我討厭，我雙標。先回家，回家再罵，好不好？”
喝醉的許望特別沈，又站不穩，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蔣肆身上。蔣肆一手攬住他的腰，另一只手拿起他的書包甩到肩上，對李瀟瀟扔下一句“賬我先結了，下次再跟你算賬”，就半抱半拖地把這個大型掛件弄出了店門。
李瀟瀟看著兩人親密無間離開的背影，捂著嘴激動得原地蹦跳：“算賬？快來跟我算賬吧！啊啊啊！太配了！會長，這一頓你喝的真值啊！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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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，晚風一吹，許望似乎清醒了一點點，但鬧騰得更厲害了。
他不肯好好走路，非要踩著馬路牙子搖搖晃晃地走直線，蔣肆心驚膽戰地跟在旁邊，拖著他的手，生怕他摔了。
“許望！你給我下來！”
“我不！”許望張開手臂保持平衡，像個笨拙的小企鵝，還回頭沖蔣肆傻笑，“我、我走得可穩了……你看！”
話音剛落，他就一個趔趄，蔣肆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撈進懷裏。
“穩什麽穩！”蔣肆氣得想揍他。
許望趴在他懷裏，也不掙紮，反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蔣肆的下巴，小聲嘟囔：“蔣肆……你身上有薄荷的味道……好聞……”
蔣肆楞了一下，隨後偏開頭，耳尖微紅。
夜晚的風帶著涼意，吹在許望發燙的臉上，他舒服地吸了口氣，又開始新的“作妖”。
他忽然停下腳步，不肯走了，指著路邊綠化帶裏一株被修剪成圓球狀的冬青，一臉認真地對蔣肆說：“蔣肆你看！那個好像你的頭……刺刺的……嘿嘿……”
蔣肆額角青筋跳了跳：“……你再說一遍像誰的腦袋？”
“像你的！”許望不怕死地重覆，甚至還伸出手想去摸，“就是你的……炸毛頭……”
蔣肆簡直要被他氣笑了，一把將他作亂的手抓回來，幹脆利落地在他面前半蹲下：“上來！別磨蹭了，再亂指東西就把你丟這兒！”
許望看著蔣肆寬闊的後背，眨了眨眼睛，然後乖乖地趴了上去，手臂軟軟地環住蔣肆的脖子，把發燙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裏。
蔣肆背著他站起身。許望很輕，軟綿綿的一團，依賴地靠著他，嘴裏還在不停地嘟囔著些毫無邏輯的醉話。
“蔣肆……”他聲音小小的，帶著委屈，“你為什麽……生氣先走了……不等我……”
“我為什麽生氣你不知道嗎？”蔣肆沒好氣地回答。
“我不是故意騙你的。”許望無辜地眨眨眼，“瀟瀟是約我了……但我們是來吃飯……不是逛街……嗝……”他打了個小小的酒嗝，繼續道，“我心情不好，想喝一點……就一點點……”
“心情不好為什麽不說？為什麽找她不找我？”蔣肆鼻子微酸。
許望沈默了，把臉埋進蔣肆的肩膀，蹭了蹭，像是在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：“……不能說……是秘密……”
蔣肆的心像是被針輕輕刺了一下，有點酸，有點痛。他不再追問，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。
夜風輕柔，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蔣肆背著熟睡的許望，走得很慢，很穩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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